2007年12月19日星期三

賭‧戒

還有兩天就是澳門回歸中國8周年。新賭場美高梅金殿剛開幕,前兩天又有新聞指澳門的人均GDP再創新高,名義人均GDP高達27163美元 ,比香港還高,在亞洲只比汶萊和星加坡低。若果加上購買力以及美元疲弱等因素,不只亞洲了 (一向香港是亞洲第一),澳門的人均GDP甚至只僅次於美國、挪威、愛爾蘭和盧森堡。

這樣的高GDP很明顯是用賭業換回來的。2006年,澳門業的博彩業佔澳門總GDP高達50.3%。這絕對是極其誇張地高的。當一個產業在一個地區的經濟中佔有如此的比重時,當地經濟對之的倚賴之勢已經是不能再挽回了。現時倚賴賭業的結果是失業率下降、市民有憧憬、外資不斷流入和中央的信任。有了收入,澳門政府可以發他的「展覽中心」夢。將賭發揚光大之後,澳門十分風光;究竟倚賴博彩業究竟有甚麼不好?

首先看看開放後的賭業的情況。三個賭權只有一個屬於澳門人,其餘的是美國的永利和香港的銀河。這意味着管理層仍然只有外人出任,對提升澳門人競爭力本身並沒有太大用途。尤其是永利集團,由於美國管理層對賭場的控制十分嚴格,與澳門的本土利益可能會有衝突。這些外資極有可能只顧自己的發展利益,完全漠視澳門本土的發展。

由於賭業的特性,澳門人始終都不可能取代外資成為老闆,所以澳門人永遠都只能做低下層的職位,沒有出頭天。這跟回歸後應該「自己人管自己人」的理念完全相反。澳門人首先請來了美國人來干預內政,還駡甚麼李柱銘呢。美國人財雄勢大,在這個競爭激烈的行業中佔了必然的優勢。如果賭業遲一些真的被永利控制着,整個澳門也要向永利老闆腑首。

另一方面,澳門的失業率好像不斷下降,但其實大部份勞動力都只是投入了一些低技術性的行業上。大部份只是到賭場做荷官或是到到工地建築新賭場。其他人怎麼辦?只果不願意入行的話社會就只好跟他們說聲對不起,因為澳門沒有太多其他產業。想發展只好到外地發展。另一方面,因為賭場本身也要挽留人材,它們將做這些低級職位的報酬提高以吸引就業,變相削弱其他產業的競爭力。這兩個因素加起上來就加速了人材的流失。對於一個人口小的國家,人材是力爭上游的關鍵,但澳門賭業的發展好像與之背道而馳。

澳門的人均GDP不斷提升至世界高位,但當中有多少是真正落入澳門人口袋中,而不是到永利老闆中呢?來看看第二個數字。澳門的入息中位數因為博彩業關係,已經飆升到7580元;而剛被超越GDP的香港則平穩地維持在10000元左右。如果只計算白領人士,澳門的入息中位數為8900元,但香港卻是18500元。這反映了在香港已經十分嚴重的貧富懸殊問題在澳門還要加倍的厲害,低這麼多收入之際還要負擔大致一樣的支出。這帶來的問題就是高收入人士或外國老闆管理人跟本地澳門人的衝突將會繼續升級,做成社會矛盾。事實上,隨着不斷引入外資和炒作,澳門的樓價已經升得十分誇張,不少澳門人已經開始無力買樓。很多經營小生意的澳門人都經不起高昂的租金而要把店舖捯閉。這跟領匯在屋邨商場的做法差不多。這做成了極不平衡的社會發展。一般小市民的生存空間被活生生地扼殺。

可是,澳門政府是獨裁的。由於博彩業的稅收十分高 (佔政府總收入四份之三),政府的政策自然要向三個賭權持有人傾斜,忽視一般小市民的需要。這更加加劇了市民對澳門社會的不滿。

正所謂衣食足,然後知榮辱。但是澳門人似乎不太知道。澳門人因為博彩業的關主導的關係,習慣了別人做老闆,自己有口飯便滿足的心態。這促使澳門對政制發展漠不關心,對民主政制要求不殷切。另外,由於澳門嚴重向賭業傾斜,這令到澳門荒廢其他文化產業,使澳門成為一個單一化社會。一個沒有真正民主和豐盛文化的社會是永遠不會強大起來的。在這點我認為大陸很多城市比澳門的發展還要更好,更有建設性。

澳門政府似乎也知道這一方面的問題,但卻走錯了方向。政府企圖把澳門發展為旅遊中心、展覽中心和體育中心。澳門之前舉辦東亞運動會,但因為人數不足要免費排飛,情況尷尬。後年的葡語系運動會也是名大於實,對澳門不會有實際幫助的。之前澳門歷史城區被列入世界文化遺產相信令澳門人很自豪,但我更相信大陸很多城市的可觀性也比這個所謂文化遺產高。這個旅遊業可以發展的地方着實不多。至於展覽中心更加是一個笑話,當交通命脈還掌握在香港手上時,它憑甚麼發展?更遑論還有堔圳、廣州甚至廈門等更強勁的對手。它選擇推行十五年免費教育而不去選擇加強資源在大學上也是一大敗筆。鄧小平也懂得「先讓小部份人富起來」,但何厚鏵就選擇了「讓大部份人冇咁窮」。況且這也違反了賭業發展的需要。當然,過分發展賭業而形成的人才枯竭也是令澳門較難發展其他行業的原因。

說了這麼久,那單靠賭業就不行了嘛?倒又不是。因為賭始終國際競爭比較少,一但確立了江湖地位,它的龍頭位置就不易被動搖。「獨尊賭術」在某程度上可以保證澳門的基本就業。可是他必須留意發展的問題。一系列的賭場相繼在短短的三四年間開幕,創造出澳門的繁華盛世,但之後的發展何如,如何能繼續高增長則是未知之數。而且,我認為賭業是一種比較低增值的服務業,他的發展潛力一定遠較其他行業為低 (例如高科技行業和金融業)。一個發展低增值產業的地方的發展到某一程度時一定會遲緩下來。這個問題相信會在不久的將來呈現。

我的想法是,要麼政府銳意停止賭業的迅速擴張,要麼將澳門與珠海合併。

連實施普選也要循序漸進,溫總要頻頻宏調時,為甚麼實行賭業可以澎漲得這麼快呢?循序漸進可以防止行業過熱,令社會更能均衡地發展。現在澳門的GDP每年都升接近20%,但是GDP升幅是不能儲蓄的,發展過快的壞結果是未來冷卻所帶來的壞影響也會更大。另外,社會也能更充分地為未來的發展準備,使社會更多元,配套更元備。而且賭場之間也不會因為即時的劇烈競爭而做成惡性競爭,使行業更建康,人才更充足。

既然澳門已經走了這條不歸路,急奏章地讓賭業快速發展,澳門的經濟結構無可被免地被破壞了。這樣極度單一化的社會是不行的,他已經不能再以獨立個體生存。唯一的方案就是進一步與鄰近地區融合,經過適當的人口調配和社會功能的分工以配合澳門地區的單一發展。

李安的電影《色‧戒》是指在利用色誘的同時要保持警戒清醒。似乎澳門在發展賭業,一業興旺之時也需要極度的清醒,不要像王佳芝扮易夫人扮得過份投入一樣,令自己萬劫不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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