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文章我列舉了一些理由述說為何在發展中國家,一個強而有力的獨裁政權會比一個民主政權更有效率地使國家發展。可是,隨着國家逐漸發展,獨裁政權便會變成局限社會發展的機制。一個發展成熟的國家將無可避免地摒棄獨裁制度。
當一個成功的獨裁政治成功使國家發展後,市民生活質素和學術水平上升,市民的見識一定會上升。正所謂「衣食足,然後知榮辱」,市民必定會對於當時所擁有的些微權利越感不滿。他們會要求更多。為了不積累民憤,政府下放更多權力是遲早的事。當時,政府可以使用各種辦法去拖延這個改變,例如通過教育或打壓。但是,當民眾有錢後再向上追求的自重感是獨裁政治沒法給予的。這也是全世界的自然發展模式。
另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獨裁政治的天生弊病。我上兩篇文章多次強調我所說的這種獨裁是要有一個有智慧的獨裁集團,如果缺少了這個要點,一切也是空談。這就意味著獨裁政治是看人辦事的。這就是獨裁政治最大的弊端。萬一那個最有智慧的獨裁者突然失去智慧,又或者突然變心,這個國家就失去支柱。所以,獨裁是不能保證的,獨裁是不能傳承的。民主政體的其中兩個好處:一就是確保有一個制度可以讓一切行之有效的措施延續,二就是可以在統治者沒有表現時能將他拉下馬。所以當一個有能力的獨裁者交棒給一個無能者時,獨裁國家將會走向下坡但卻毫無辦法;但如果在民主國家選出一個無能者時,選民可以用選票將現有的當權者拉下台。不是說民主政體一定沒有弊病,但它是一個自我修正的機制,當所有條件都配合起來時,無能者沒有其容身之所。可能民主政體再最初發展會比較慢,人們要經過不斷嘗試才能修成正果,但最終民主政體所能保證的是最多的。
承接第二段,當市民開始追求自重感,他們開始會懷疑政府所做的是否一定是最好。市民有時對,有時錯。可能獨裁者比一般市民有遠見,但當他們有更知識水準後,他們更願意去自我承擔失敗的結果。對於愛自己國家的人來說,他們總希望能為國家出一分力,即使結果未必是最好,但是卻能有所承擔,自重感得以滿足。此外,市民在追求更高層次的享受時,有時可能情願犧牲一些利益去換來他們所要的,例如是理想,道德和環境質素等。沒有民主政體,這些理念是不能實踐的。
此外,從實用少少來說,一個國家發展越來越複雜,所需求的人才也越來越多。通過讓更多市民參與政治是一個十分有效的方法累積智慧,產生最好的政策。一個獨裁政府沒有可能對各方面都這麼熟悉的,只有集思廣益才是最終的出路,也只有民主政體才能確保多方面的聲音沒有被打壓。
如果說獨裁就是在一個連續線的右邊,完全自由開放在左邊,獨裁政權可以慢慢向左邊靠壟,也可能突然移向左邊。在最終形態的國家,要長久活在最右邊是不可能的了,民主政體是最終的出路,沒有國家可以避免。要發展,民主才是硬道理。整個情形就好像一個人的成長:小孩時甚麼也不懂,最好是聽爸媽話;長大些開始見多識廣,有更多主見,但仍依賴父母的指導;完全長大後,成年人開始自己成家立室,當家作主了,知識也比父母多了。
如果有下一篇文章的話,我可能會嘗試分析在何時實施民主政體是最好的和究竟是循序漸進還是一步到位好。這其實是一個有趣的雞與雞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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